經歷不同心態不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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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歷不同心態不同
老農民們根據自己之前的人生經驗, 對未來的各種發展形式抱著非常懷疑、始終警惕的態度。
楊傳順是個高中畢業生，後來還當了十年左右的小學老師, 他比普通的老農民對政策變化對於個人――尤其是像他們這種無背景無後臺的人――的影響感受更深。
在他短短的四十多年人生經歷中，聽著戰爭、土改、國家成立的故事長大，挨過餓，受過凍。
楊傳順作為家裏面的老大，天生早慧，他見過田裏堆滿了鋪天蓋地的稻谷，谷堆上披紅掛彩，所有人敲鑼打鼓喜笑顏開地把糧食往村外運，回家就抱頭痛哭。
德高望重的老隊長出門去反映意見, 立馬被抓回來, 吊死在村裏杉樹林裏……
他們那一批小蘿蔔頭們在田裏去拾稻穗撿小蘿蔔，慫恿他們去的老奶奶被拳打腳踢打死在河堤上。
他經歷過“好好學習, 天天向上”, 轉頭也見到知識淵博的師長被關牛棚、塞牛糞。
與他個人息息相關的學習時代被中斷，達到工農兵大學生的條件卻得不到推薦，高考恢覆後，明明考得很好卻無故被刷下來……
他是受著人多力量大的教育長大的, 可到他的大女兒出生的時候, 突然開始通知他，他不能再有其他的孩子了……
接著就是二女兒小女兒的超生, 經過罰款開除一系列的硬性操作，他曾經騰飛了一點點的人生又落到了起點。
說起來這個起點比一開始的也要好一點。
也是在大女兒出生的那一年，他們結束了大集體計工分的生活, 開始有了個人的土地，各家第一次開始有了餘糧。
但是村裏有想要改變命運進城找活路的, 被抓住栓在廁所裏，一天吃一頓餿飯地扭送回來……
楊傳順的前半生就是這麽跌宕起伏，常見悲離，少見歡合。
正確與錯誤，一直在來回顛倒，讓他無所適從，心生恐懼。
對楊老爺子和楊傳順這兩代農民來說，田地就是時代對他們的最大饋贈，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最大倚仗。
對於楊小蓮偶爾提過的“種地不掙錢”，大多數人邊認同著邊繼續著自己的路，畢竟這是一條明確的付出辛苦就有所回報的道路。
父女兩代人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地溝通過，上輩子楊小蓮一直覺得父親固執己見不思進取，只知道跟土地死磕，卻不知道楊傳順是被生活教訓得不敢輕舉妄動。
兩口子兩輩子都在替家裏其他人做著吃力不討好的後盾。
*
這輩子大房早早搬出來了，楊小蓮與父親相處的時間開始增多，家裏的條件又在一天天變好，楊傳順有時候也會給孩子們講講歷史……
楊小蓮才開始慢慢地理解父母的思路，當然她的理解並不是認同。
但是想改變老一輩的故有思想，就得從搞懂他們為什麽這樣做開始。
比如楊傳順寧願在家裏面種地，一年落個千把塊，也不到服裝店去幫忙，就是因為他害怕其他方向不靠譜，需要替全家守好大後方。
要解決他的這種擔憂，就得把鮮活的成果擺給他看，服裝店的收益是其中之一，但還不足以讓他拋棄大後方。
*
不過暫時也不需要幾個老板拋棄大後方，經過一個月的大力度活動之後，服裝店很快就會進入下半年的一個淡季。
往年這個時間段會有很多天沒有任何銷售，所有人都很忐忑，不知道銷售慘淡的日子何時是個頭，但今年卻淡定了很多，因為下半年的生意已經提前鎖定了很大一部分。
幾十萬的充值，店鋪只需要做好貨品配比，完美地收好這場活動的尾巴，這一年就是非常好的年份了。
有些供貨商建議服裝店剛剛裝修完畢，正好借機再做一場活動，幾個老板商量之後還是決定不再做了。
這時候店鋪與消費者都快活動疲勞了，再付出很大的心力勞力去刺激消費，費力不討好。
楊小蓮的想法是輕松營業，一直到天氣轉涼的時候再開始做一場慶祝重裝開業的小活動，帶動消費者回店消費。
說白了對於1998年下半年的生意，服裝店一直持有的就是一個比較悲觀的態度，大力度地掃了一遍市場，現在就進入一個不爭不搶穩坐釣魚臺的階段。
事實證明他們的方案是正確的，鎮上上半年開起來的兩家服裝店在經過洪災的沖擊之後，也學著糖糖服裝店去做活動，但效果甚微，只得頻繁折騰，付出極大的心力勞力財力，最終還以關張歇業結束。
*
時間還回到這年的十月上旬，這時候還沒有十一黃金周的概念，梅花中學由於開學晚了半個月，這一段時間周六也要上課。
這天周六楊小蓮放學後就不需要去接唐微微了，她直接蹬著自行車去服裝店，一轉彎掃到服裝店門口她就感覺不對勁了。
服裝店玻璃門緊鎖，卷閘門卻沒有拉下來，門口的椅子凳子四下亂翻著……
店裏一個人都不在，門口還有兩個顧客在探頭探腦。
楊小蓮打量一下公路上沒有來車，騎著車徑直穿到對面。
斜對面是四平鎮的衛生所，楊傳慧在這邊住過院，她很熟悉，之前大人們也不止談過一次唐微微媽媽生產時就到這邊來。
*
等楊小蓮趕到衛生所的時候，唐微微已經有了一個小弟弟了。
這天下午唐家大媳婦在店門前跟人閑聊的時候突然發動了，好在所有人都有準備，拿被的拿被，推車的推車，數錢的數錢，有條不紊又著急忙慌地把人推進了斜對面的衛生所。
不到一個小時，唐家大媳婦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。
一時之間收到風聲過來的唐家劉家甚至楊家t所有人都笑容滿面，醫院裏知道情況的也替他們高興。
這時候衛生所裏面來看病的人很少，唐家獨占了一間病房。
唐官勝差點老淚縱橫，他大女兒唐微微今年都十一歲了，他家的條件是符合二胎政策的，之前一直沒要上，他夫妻兩個早就死心了，沒想到今年一來，還來了一個兒子，可不得喜出望外。
這些年他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了，這一年還以為會是最難的一年，沒想到處處峰回路轉，店鋪生意大爆，二胎還超出了夫妻兩個的預期。
楊小蓮到的時候，唐家大表爺夫妻兩個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，唐微微也在病床旁邊伸頭看著弟弟，呲著牙傻樂。
這時候大部分的孩子還沒有護食的概念，唐微微對楊家姐妹三個就羨慕得不得了，早就盼著有個親弟弟妹妹了。
她看到楊小蓮來了，高興地直揮手，“二姐，二姐，快來看我弟弟，真可愛。”
這時候唐家的人、劉英子、劉紅星夫婦、甚至唐勝男的媽媽都擠在病房裏……
一群人都看著這一家人傻樂，整個病房裏都是歡快的空氣。
楊小蓮趕緊湊過去看，又紅又皺的一個小皮猴子。
“……恩，恩，……”她一時語塞。
楊小梅生孩子的時候她不在現場，她見到小外甥女的時候，小寶寶已經長得很漂亮了，她只聽說小寶寶剛生下來的時候長得不好看。
紅彤彤皺巴巴的，可愛在哪裏？
“你看這孩子鼻子多高多挺像他爸，眼睛像他媽圓溜溜的，是個漂亮孩子。”
“大手大腳的，以後個子不矮……”
劉英子、花蘭在旁邊熱烈討論，唐勝男媽媽笑著沒說話，也是一臉認同。
唉，大人就比較擅長睜著眼睛說瞎話，小嬰兒被緊緊裹在小被子裏面，雙眼緊閉，頭上光溜溜的沒有一根毛，哪裏看出漂亮了。
唐家兄弟兩個個子都不高，倒是兩個媳婦兒身量不錯，唐官勝夫妻沒有一個大眼睛挺鼻子的。
“……皮膚真細真白，跟他姐姐長得真像。”楊小蓮想了想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。
唐官勝夫婦樂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，唐官勝守著病床前一直舍不得走。
*
等到眾人都從醫院出來的時候，天色都暗下來了，唐官強一家三口帶著唐微微回家收拾吃的，楊小蓮母子二人回店鋪整理了一番也就準備回家了。
醫院裏只留了唐官強和唐勝男的媽媽在裏面照顧產婦及嬰兒。
劉英子、劉樂瑞、花蘭都表示可以留下來幫忙，不過產婦覺得自己狀態還可以，不需要多少人照顧，就讓眾人都回了。
“大表娘大表爺跟那個表娘很熟嗎？怎麽願意讓她照顧啊？”楊小蓮跟著劉英子往回騎車的時候就問了。
她是真的挺好奇的，按先前唐家的說法，之前兩家基本上沒怎麽打過招呼，只是上一個月才剛剛熟悉起來，現在都放心讓她陪床了。
劉英子整天在店裏待著，知道的情況多一點，但是有些事情不好跟小孩子說，她也就沒有過多解釋，只是說：“……她晚上也不會在這兒，也就待這一會兒，你小表娘回家去殺雞燉湯，晚上來換班，剛剛你大表爺還給大表娘娘家打了電話，晚上搞不好也要來人……”
原來是這樣嗎？
楊小蓮只能當做自己見識淺薄孤陋寡聞了。
她不知道除了她有這個疑問，劉紅星夫婦也在討論這個問題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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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農民們根據自己之前的人生經驗, 對未來的各種發展形式抱著非常懷疑、始終警惕的態度。
楊傳順是個高中畢業生，後來還當了十年左右的小學老師, 他比普通的老農民對政策變化對於個人――尤其是像他們這種無背景無後臺的人――的影響感受更深。
在他短短的四十多年人生經歷中，聽著戰爭、土改、國家成立的故事長大，挨過餓，受過凍。
楊傳順作為家裏面的老大，天生早慧，他見過田裏堆滿了鋪天蓋地的稻谷，谷堆上披紅掛彩，所有人敲鑼打鼓喜笑顏開地把糧食往村外運，回家就抱頭痛哭。
德高望重的老隊長出門去反映意見, 立馬被抓回來, 吊死在村裏杉樹林裏……
他們那一批小蘿蔔頭們在田裏去拾稻穗撿小蘿蔔，慫恿他們去的老奶奶被拳打腳踢打死在河堤上。
他經歷過“好好學習, 天天向上”, 轉頭也見到知識淵博的師長被關牛棚、塞牛糞。
與他個人息息相關的學習時代被中斷，達到工農兵大學生的條件卻得不到推薦，高考恢覆後，明明考得很好卻無故被刷下來……
他是受著人多力量大的教育長大的, 可到他的大女兒出生的時候, 突然開始通知他，他不能再有其他的孩子了……
接著就是二女兒小女兒的超生, 經過罰款開除一系列的硬性操作，他曾經騰飛了一點點的人生又落到了起點。
說起來這個起點比一開始的也要好一點。
也是在大女兒出生的那一年，他們結束了大集體計工分的生活, 開始有了個人的土地，各家第一次開始有了餘糧。
但是村裏有想要改變命運進城找活路的, 被抓住栓在廁所裏，一天吃一頓餿飯地扭送回來……
楊傳順的前半生就是這麽跌宕起伏，常見悲離，少見歡合。
正確與錯誤，一直在來回顛倒，讓他無所適從，心生恐懼。
對楊老爺子和楊傳順這兩代農民來說，田地就是時代對他們的最大饋贈，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最大倚仗。
對於楊小蓮偶爾提過的“種地不掙錢”，大多數人邊認同著邊繼續著自己的路，畢竟這是一條明確的付出辛苦就有所回報的道路。
父女兩代人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地溝通過，上輩子楊小蓮一直覺得父親固執己見不思進取，只知道跟土地死磕，卻不知道楊傳順是被生活教訓得不敢輕舉妄動。
兩口子兩輩子都在替家裏其他人做著吃力不討好的後盾。
*
這輩子大房早早搬出來了，楊小蓮與父親相處的時間開始增多，家裏的條件又在一天天變好，楊傳順有時候也會給孩子們講講歷史……
楊小蓮才開始慢慢地理解父母的思路，當然她的理解並不是認同。
但是想改變老一輩的故有思想，就得從搞懂他們為什麽這樣做開始。
比如楊傳順寧願在家裏面種地，一年落個千把塊，也不到服裝店去幫忙，就是因為他害怕其他方向不靠譜，需要替全家守好大後方。
要解決他的這種擔憂，就得把鮮活的成果擺給他看，服裝店的收益是其中之一，但還不足以讓他拋棄大後方。
*
不過暫時也不需要幾個老板拋棄大後方，經過一個月的大力度活動之後，服裝店很快就會進入下半年的一個淡季。
往年這個時間段會有很多天沒有任何銷售，所有人都很忐忑，不知道銷售慘淡的日子何時是個頭，但今年卻淡定了很多，因為下半年的生意已經提前鎖定了很大一部分。
幾十萬的充值，店鋪只需要做好貨品配比，完美地收好這場活動的尾巴，這一年就是非常好的年份了。
有些供貨商建議服裝店剛剛裝修完畢，正好借機再做一場活動，幾個老板商量之後還是決定不再做了。
這時候店鋪與消費者都快活動疲勞了，再付出很大的心力勞力去刺激消費，費力不討好。
楊小蓮的想法是輕松營業，一直到天氣轉涼的時候再開始做一場慶祝重裝開業的小活動，帶動消費者回店消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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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證明他們的方案是正確的，鎮上上半年開起來的兩家服裝店在經過洪災的沖擊之後，也學著糖糖服裝店去做活動，但效果甚微，只得頻繁折騰，付出極大的心力勞力財力，最終還以關張歇業結束。
*
時間還回到這年的十月上旬，這時候還沒有十一黃金周的概念，梅花中學由於開學晚了半個月，這一段時間周六也要上課。
這天周六楊小蓮放學後就不需要去接唐微微了，她直接蹬著自行車去服裝店，一轉彎掃到服裝店門口她就感覺不對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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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裏一個人都不在，門口還有兩個顧客在探頭探腦。
楊小蓮打量一下公路上沒有來車，騎著車徑直穿到對面。
斜對面是四平鎮的衛生所，楊傳慧在這邊住過院，她很熟悉，之前大人們也不止談過一次唐微微媽媽生產時就到這邊來。
*
等楊小蓮趕到衛生所的時候，唐微微已經有了一個小弟弟了。
這天下午唐家大媳婦在店門前跟人閑聊的時候突然發動了，好在所有人都有準備，拿被的拿被，推車的推車，數錢的數錢，有條不紊又著急忙慌地把人推進了斜對面的衛生所。
不到一個小時，唐家大媳婦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。
一時之間收到風聲過來的唐家劉家甚至楊家t所有人都笑容滿面，醫院裏知道情況的也替他們高興。
這時候衛生所裏面來看病的人很少，唐家獨占了一間病房。
唐官勝差點老淚縱橫，他大女兒唐微微今年都十一歲了，他家的條件是符合二胎政策的，之前一直沒要上，他夫妻兩個早就死心了，沒想到今年一來，還來了一個兒子，可不得喜出望外。
這些年他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了，這一年還以為會是最難的一年，沒想到處處峰回路轉，店鋪生意大爆，二胎還超出了夫妻兩個的預期。
楊小蓮到的時候，唐家大表爺夫妻兩個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，唐微微也在病床旁邊伸頭看著弟弟，呲著牙傻樂。
這時候大部分的孩子還沒有護食的概念，唐微微對楊家姐妹三個就羨慕得不得了，早就盼著有個親弟弟妹妹了。
她看到楊小蓮來了，高興地直揮手，“二姐，二姐，快來看我弟弟，真可愛。”
這時候唐家的人、劉英子、劉紅星夫婦、甚至唐勝男的媽媽都擠在病房裏……
一群人都看著這一家人傻樂，整個病房裏都是歡快的空氣。
楊小蓮趕緊湊過去看，又紅又皺的一個小皮猴子。
“……恩，恩，……”她一時語塞。
楊小梅生孩子的時候她不在現場，她見到小外甥女的時候，小寶寶已經長得很漂亮了，她只聽說小寶寶剛生下來的時候長得不好看。
紅彤彤皺巴巴的，可愛在哪裏？
“你看這孩子鼻子多高多挺像他爸，眼睛像他媽圓溜溜的，是個漂亮孩子。”
“大手大腳的，以後個子不矮……”
劉英子、花蘭在旁邊熱烈討論，唐勝男媽媽笑著沒說話，也是一臉認同。
唉，大人就比較擅長睜著眼睛說瞎話，小嬰兒被緊緊裹在小被子裏面，雙眼緊閉，頭上光溜溜的沒有一根毛，哪裏看出漂亮了。
唐家兄弟兩個個子都不高，倒是兩個媳婦兒身量不錯，唐官勝夫妻沒有一個大眼睛挺鼻子的。
“……皮膚真細真白，跟他姐姐長得真像。”楊小蓮想了想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。
唐官勝夫婦樂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，唐官勝守著病床前一直舍不得走。
*
等到眾人都從醫院出來的時候，天色都暗下來了，唐官強一家三口帶著唐微微回家收拾吃的，楊小蓮母子二人回店鋪整理了一番也就準備回家了。
醫院裏只留了唐官強和唐勝男的媽媽在裏面照顧產婦及嬰兒。
劉英子、劉樂瑞、花蘭都表示可以留下來幫忙，不過產婦覺得自己狀態還可以，不需要多少人照顧，就讓眾人都回了。
“大表娘大表爺跟那個表娘很熟嗎？怎麽願意讓她照顧啊？”楊小蓮跟著劉英子往回騎車的時候就問了。
她是真的挺好奇的，按先前唐家的說法，之前兩家基本上沒怎麽打過招呼，只是上一個月才剛剛熟悉起來，現在都放心讓她陪床了。
劉英子整天在店裏待著，知道的情況多一點，但是有些事情不好跟小孩子說，她也就沒有過多解釋，只是說：“……她晚上也不會在這兒，也就待這一會兒，你小表娘回家去殺雞燉湯，晚上來換班，剛剛你大表爺還給大表娘娘家打了電話，晚上搞不好也要來人……”
原來是這樣嗎？
楊小蓮只能當做自己見識淺薄孤陋寡聞了。
她不知道除了她有這個疑問，劉紅星夫婦也在討論這個問題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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